真正意義上的時間,一生可數。像這樣內心清凈的寂寥和專注。
內心能聽到花開的聲音。竹枝生長,一節一節。月亮出來,云層暗涌,飛鳥的翅膀劃過黑夜。沒有人語喧嘩。這樣的時間在人的一生里,不多。
出去遠行。在沿路的翠微里,不見車輛,直走僻靜。這個世界,水泥覆蓋的路隨著人心貪濁欲望,不斷增加。只有把自己縮小,泥土一樣芬芳的世界就會擴大。
高枝里,獨掛的一枝枯果。頂層墻樓,朝天生長的漠漠荒草。冬日陽光淡淡,路邊有孤獨單調遒勁,卻暗藏生機的桃樹簡枝。簡單干凈到身上只有黑色樹皮包裹,沒有一片葉子。
如胡蘭成寫道的桃樹的簡靜,不管春色爛漫到如何難管難收。
是的,倒愛這蕭索沉寂的冬。如黎明前的暗夜。墻角一路逶迤茂盛開放的薔薇。星夜下露珠亮濃。月下清冷的高枝。
有一種美是含蓄而不露的。為的是收斂,積藏,等待時間的盛放。我想春天是應該向冬天致敬的。
回來讀一個人的文章。是一個作家。因為沉溺于內心的文字,上十天不出門,不換衣,甚至不洗頭臉。
她說時間珍貴。化妝,做繁復的飯菜,逛街,看肥皂劇,其實都在耗去我們更多的精力。我想,甚至生氣,計較,埋怨,想對方不好,也是如此。
時間如此耽美,擠開喧囂塵屑。縫隙里屬于內心清澄空曠的時間并不多。
朋友亦是個詩人和老師,與我的微信留言道,工作疲憊任重,最寶貴的時間,是獨居清室,讀一本書,寫幾個字。
現代有名的詩人余秀華的院子也不大,她總是在院子附近兜兜轉轉,帶著那條叫小黑的狗。有時在院子一坐就是半天,捧一杯菊花玫瑰陳皮茶,和她的詩歌,清簡的時光,走在春天的路上。
我喜歡的作家馮驥才,把家中的陽臺打造成一個花的書房。花枝滿壁,綠蔭滿枝。每個角度安放幾盞臺燈。從下午三點到晚上,他就一直呆在花房里不出來。一張書桌,一個清寂的背影,這樣的靈魂飽滿豐盈。
臺灣慈濟慈善志業創始人——證嚴上人。一位八十多歲的老人,每日凌晨三點起床讀經備課。五點多向全世界慈濟人講述《法華經》,白日里還要處理大量的各國救災事務。再忙,再忙,最偉大的圣人和智者,內心都要安放一張安靜的書桌。引領世人走上朝圣的路程。
世界上最珍貴的時間,原來是一個高貴的靈魂影響和帶動無數個靈魂的綻放。忍受寒秋,冷冬,和漠漠的荒原暗夜。
中國古文學漢語里,我最喜歡的兩個字是“知止”。“知止而后靜,靜而能定,定而能慮,慮而能得。”《大學》里這樣解釋。
惟愿余生可控,日日向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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