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來臨的時候,還不及現(xiàn)在,滿山滿坡都是令人心驚的消息。
那天,是大年剛過。你說你要走,去另外一個燈火明亮的城市上班。
我知道的,這樣來勢洶洶的災(zāi)情若發(fā)展,不知哪一天結(jié)束。兩地分居的日子,我是不能去看你的。
你也不能來見我。即使是這樣開滿花朵的春天。
電力行業(yè)的特殊性和使命感,又必須讓我們盡快堅守崗位。
臨走那天,張開雙臂,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。厚厚的胸膛,溫?zé)岬臍庀ⅲ且豢涛议]上眼睛,深入呼吸,好似長久以來,都不及這樣的深情與留戀。
半開玩笑半憂怨地說道“也許兩三個月都不能見面了。你,要好好保重哦。”
說這話時,窗臺上一盆蘭草正綠,遠方的天空純藍,一波河水蜿蜒曲折向東流。
他自己打包,自己整理行裝。這多么年來,他一直這樣,衣服干凈整潔,頭發(fā)黑亮不亂。呵呵,因了我這樣一個好似不食煙火的女子,他反而被訓(xùn)練得特別獨立。
而我,這個時候更依戀他。如同一棵秀木,枝丫飽滿碧透,卻同樣渴望有一棵堅毅的樹相伴,一起共擔寒潮霧靄云流風(fēng)雨。
回去的那天,他繞道要去我湘陰的父母家。
臨走前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心想:“疫情這樣子,過年就不回老家了。可是父親母親年邁,大城小巷也買不到口罩。雖有妹妹在家,可我的心,終究是不安啊。”
他把物品送到我老家的時候,是開車戴了四個小時的口罩的,看父母時也沒脫下,用他的話說,"這病太快太猛了,我怕給你父母不好的影響。"
那天天氣很冷,晚上妹打電話給我:"姐,媽都哭了。之前聽說你們不回來,疫情又這么厲害,倆老在家長吁短嘆。”
“姐夫來了,送口罩,送米,送面,送酒和錢。提著一筒飯就走了。臨走總是一遍遍叮囑不要出門不要打麻將不要會客。”妹說這話的時候,我眼前浮現(xiàn)了老母親擦拭眼淚的場景。母親性格剛強又極度敏感缺乏安全感,相信這個時候,這樣樸素的溫情會讓母親心神安定。
后面那幾日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情緒特別平定,內(nèi)里如陽光雨露滋養(yǎng)。像風(fēng)吹雨來疾風(fēng)暴雨,有個人能給你撐把傘。這份心意讓人足夠溫暖。
一個女子,一定要堅信身邊的男子是棵大樹,平日不要對他有負面的評價與抱怨。更多的應(yīng)該是理解與接納。關(guān)鍵的時候,他會給你和這個家更堅實和強大的力量。
后來的日子,我們每天在視頻里見面。他嘮叨著他踢腿跑步讀書閉門鎖居的日子,嘮叨著他在公司安排疫情工作,嘮叨著他對疫情的分析和擔憂。
我也嘮叨著多吃點素食對身體好啊,嘮叨著你要多注意啊公司附近就有發(fā)熱的人,嘮叨著你不要出門,一定要少出門,不要不吃晚飯,也不要鍛煉太狠。
我們隔著薄薄的屏幕說話,一起想念。和天底下所有兩地分居奮戰(zhàn)一線的普通夫婦一樣,感受著這與平常不一樣的幸福與感傷。
為那些災(zāi)情奉獻自己失去生命的家人心痛,為那些勇往直前的大愛的志愿者給予敬仰和祝福。
為那些必須堅持一線崗位的兄弟姐妹們加油給力,這樣的責(zé)任與使命,讓我們看見,這樣美好的自己。
……
時光深老,這個時候又是夜幕降臨。
站在窗臺上,眺望遠處隱隱的山巒。那一棵桃樹的身影漸漸遁入夜色。
我想,沾著露珠的桃花,在枝頭,一定是清盈又孤寂吧。如同一朵又一朵粉色幽光的月亮。此刻,山林空寂,風(fēng)清蟲鳴。可以感覺到人世幽遠的深意。
這樣的光華平淡了幾許。
也許,安于平淡就好,真正的宜室又宜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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