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親愛的爺爺:
2011年的春天,也是如現在這般這草長鶯飛的樣子,和那時候唯一不同的就是您不在我們身邊。
小時候和您一起在屋門前種下的柚子樹苗,早就已經超過了我的身高,鳥兒們還是如往年一樣在樹上搭著窩,嘰嘰喳喳的互相說著春天的秘密,奶奶在樹下收拾著剛從菜園子里采摘回來的蔬菜,這時候,要是您也在,那該有多好。
盡管已經過去了好久,但是和您在一起的那些記憶還是很清晰。
您出生在1949年,是經歷過苦日子的,您種過地,賣過菜、養(yǎng)過鴨,殺過豬、做過泥瓦匠、還會捕漁,會下廚,為人熱心,老實厚道,在鄉(xiāng)里有什么重要的事,鄉(xiāng)親們總是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。直到現在,回到鄉(xiāng)里,那些認識您的老嗲嗲們還在念叨你的好。
我是爺爺帶大的孩子,有記憶起就是在您懷里撒著嬌長大的。在那個當時還有點重男輕女的鄉(xiāng)下,放學后,您總是把已經上一年級的我頂在肩膀上,帶我出去玩,給別人說這是您的酒壇子,等長大了給您打酒喝。現在酒壇子長大了,喝酒的人卻不在了。
聽奶奶常說,我小時候很“混賬”,有一次您帶我去城里玩,回來的路上卻下雨了,雨衣很大,剛好能遮住自行車旁邊的簍簍里我和騎車的您,可是我不依,就要您抱著,放在簍簍里就哭,后來您沒辦法,只能把自行車放在一個熟知的鄉(xiāng)親家里,抱著我走回了家,那天的雨有多大我不知道,但是我知道那么遠的距離,抱著不輕的我,您的手臂一定很酸。諸如此類的“混賬事”在奶奶的口中,我沒有少做,但是您始終笑嘻嘻的說著自己樂意。
鄉(xiāng)里孩子的童年總是歡樂的,春天的時候,您會騎著您的二八自行車帶我去很遠的河堤邊摘“狗雞兒”(“狗雞兒”不是狗,也不是雞,而是一種春天才會有的野菜),至今我也不知道這類植物在書中的名字,這種野菜很苦,我是不愛吃的,所以每次都是我在一旁采著野花吃著零食,您在旁邊自己摘野菜。夏天的時候,您會穿上一人高的連體服,帶我去池塘里摘荷花、釣蝦子、抓螃蟹、逮黃鱔,當然我是指揮者,您是操作者。秋天是收獲的日子,是您最繁忙的時候,也是我最無聊的時候,對秋天記憶最深的就是家里那個快見底的大大的米缸,經過這段繁忙的時間后,會被您裝上滿滿的稻谷。因為家里有個不大不小的魚塘,春天撒下的魚苗苗們會在稍冷的冬季打撈上岸,每到打撈的時候,您會在池塘邊守一夜,等池塘的水抽干,第二天天不亮,您就和幾個嗲嗲伯伯一起把魚打撈上來,然后等天蒙蒙拖到集市上賣,有大頭魚、鳊魚、鯉魚等等,我是認不全的,只知道您會把最大的那條魚留給我。
等到我上初中,要在學校住宿,課業(yè)也漸漸的多了,只能周六周末回來,每次回來您都會提前把我愛吃的菜準備好,生怕我在學校沒吃飽。周一去上學的時候,書包里也總會有您事先給我做好的醬菜、腌菜。您給我開過唯一一次家長會,那是初三那年,第一次中期考成績出來了,正好考的還不錯,開家長會時得到了老師的表揚,這個表揚,也成為了您茶余飯后的“談資”。那天開完家長會后回來的那個笑容,我想你是欣慰的驕傲的寵溺的。
高中第一年,開學時的生活用品還是您陪我去買的,您說想要什么買什么,爺爺有錢,其實我知道這是您趁我暑假去爸爸媽媽務工的地方時,去養(yǎng)雞場幫別人養(yǎng)雞賺的錢。高一還沒結束,您就因為意外離開了我們,甚至還沒來得及和您簡單的告別。
又到一年春好時,又是一年播種季,前幾日回鄉(xiāng)下,和奶奶一起去田間地頭撒了芝麻,奶奶說,種芝麻還是她嫁給您了,您教他的,說完眼角有點濕潤。奶奶很想念您,您的兒女很想念您,我也很想念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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