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人的生命究竟會有多長啊,不知道。那么能否將這一段未知又玄妙的光陰,刪除瑣碎和煩惱,留下一些簡美和悠靜?
我想,即使是片段,累計于心,串聯成珠,到最后回憶,我的一生便是一段,簡美時光……
1
這樣的夜晚,此刻,竟有些小小的歡喜。
淘來的玉底青瓷小茶壺,就這樣寶貝樣的被我端詳著。
上有粉荷幾束,金魚一尾。枯墨幾支。
看的久了,蓮葉田田處,水波漾漾,魚兒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。
小小的茶壺蓋,被黑底大花牡丹布包裹,從頂上,吊下兩根柔軟的玉珠線。
我輕輕的把它抱起來,放在手心,觸摸它的冰溫。燈下,它就這樣,靜靜的駐著,有著凜凜清悠的光澤。
突然想起《西廂記》里的一句詞:
拂墻花影動,疑是玉人來。
想是人世真有這樣的美,眼波橫處,那個梨花帶雨的女子,宜嗔又宜喜,就這樣來到你面前,叫你這鐵石心腸啊,也意惹情牽……
同時,我從網上還淘來一個鐵鑄的花瓶,斜插一虬枝粉紅梅花。
這兩件東西就這樣擺在桌上。媽媽說,買什么這種東西啊,總是浪費錢。
知道媽媽是好意,可是,這真的是浪費么?晚上把它們放在桌前,燈下寫字時偶爾一瞥,竟古意潺潺,簡靜素美,說不出的歡喜。
就像有次讀蘇軾的《記承天寺夜游》:
“月夜與友人出行,寺中步入中庭。
庭下如空明積水,水中藻荇交橫,原來是竹柏影也。”
古人已故去千年,但筆下的空靈意境,卻留在世人的腦海。
就像我此刻,感悟到的美和靜,也不知何人何月,復能品茗爾。
所以,今以筆記之,相信“玩物”不是喪志,而是靜心,怡神,和悅目……
2
臨睡前,我總要聽上一段音樂《森林之饋贈》。最近,走路時聽它,看花草樹木聽它,燈下寫文字的時候,也要聽它。
在森林的流水音里醒來,在鳥語花香里踱步,在塵世的繁蕪和沉深里,帶一顆清新的心老去,應該也是人世里一種小幸福吧。
最近看一位文友的文字,那樣的青松翠柏,那樣的幾案沉香,還有對人世人性里最良善最溫柔的觸動,讓我不敢相信那是出自一個男子的手筆。
一直深信文字的魅力,就像你的一顆心,怎樣的明透空靈,一眼看出。
就像今夜睡前的音樂,和臨睡囈語,唇齒流芳,在光陰里做片刻的留步。
也許世上真有許多這樣的自己,相遇了,滿目都是,落英繽紛……
3
那日桌前,杯觥交錯,眾人都在言其他。
唯有他默默不語。突然,一語驚四座,對著她說了這樣一句話,
知道嗎?第一次見你時,我才大學畢業,你在舞臺上,一身白衣,舞袂翩翩,笑如波轉。那時,我突然感觸,有生不逢時之感……
然后舉杯而飲,微笑謙謙。
賓客里仍有人說笑,有人喝酒,有人打趣,她也笑而不語。
只是,只是,在某個低頭的一瞬,水汽從心底氤氳而起,隔著塵年,一片蒼茫。
她知道的,在這樣水霧的世界里,終是有一雙清澈的眼睛和淳樸干凈的微笑,明亮在那里。
還有那句驚詫的話兒,也許就這樣,
如一片溫婉的月光,皎潔了她的一生……
4
親手種的碗蓮發芽了,雖然日子遲了些,但看到那一點點翠綠的芯,纘著水使勁冒,心中如一波碧水,清心搖蕩。
生活有希望真好,有希望的心真好。
相信不久的將來,那一株粉蓮破水而出,沾著露水,是如何的清雅脫俗。
就像詩和遠方,意義在生活之外。
自家的小花園初具規模,不是很雅致,也花鳥相候,翠碧動人。閑暇坐坐,倒也清心。
朋友借我的《伶人往事》,就在這花園里看了一半。尚小云,葉盛蘭,程硯秋,言慧珠幾多戲劇大師一生慷慨蒼涼,如浮云落日,光輝燦爛后晚景悲戚,令人唏噓不已。還是那句話,“文革啊誤了多少人前程,更改了多少人的命運……”
清代沈復與蕓娘的一段恩愛,秀成千古佳話,《浮生六記》如一段溫婉可砌的情愫,醞釀在那里,讓我慢慢翻閱和品茗。
時光這樣極好,慢慢品,慢慢過,慢慢度余生。和一些性情溫雅的人與事。
冰心老人曾說,溫雅之人如花,男人也好,女人也罷。會有花色,花香,和花之味。
想想,生活應如是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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